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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1页）

一到家张生老婆就神憎鬼厌地猛扑过来，揪住了张生的耳朵不依不挠地痛骂︰“你这个死东西，一整晚都不见人影，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？”张生早就醉得一塌糊涂，根本听不到他老婆在问什么，那婆娘一见更加怒不可遏︰“你今天不跟老娘说清楚，休想睡个安稳觉……”

我早已经吓得躲到窝里，那婆娘凶起来简直就是母夜叉转世，可怕极了，还是站远一点，免得惹火上身。不过今次的火她也没那么容易点起来，因为张生确实醉得不省人事，那婆娘骂了一阵，拿他毫无办法，只得悻悻作罢，又觉得在我小犬面前失了面子，于是恨恨地对张生道︰“等你酒醒了再收拾你。”

翌日，张生刚刚才睁眼，就被他老婆揪着耳朵从被窝里拉了起来︰“你这死东西，还不快说你昨天去了哪里？你今天不跟我把话说清楚，休想安生？”

张生开始还支支唔唔，妾想蒙混过关，但母老虎发了威，最后仍是向老婆吐露了实言︰“也没什么不得了的，只不过是认识了个新朋友，跟他喝酒聊天去了。”他老婆警惕地道︰“什么朋友？女人？”张生大惊，急忙摆手澄清︰“不是不是，是男人。”“是吗？”他老婆怀疑地地瞥他一眼︰“那他叫什么名字？住在哪里？是做什么的？”张生愣愣地看着他老婆道︰“我需要了解得那么详细吗？”他老婆冷笑道︰“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吧？”“男人交朋友怎么能跟你们女人一样呢？”张生不服气地小声咕哝。他老婆没听清，追问道︰“你说什么？”“没，没什么！”张生赶紧道︰“我那朋友姓蔡名隆，至于他是做什么的，住在何方，我却是不知。”话一出口，张生便被他老婆劈头盖脸地一阵臭骂︰“你这没用的东西，跟人交往了这么久连人家的底细都不清楚，哪天被别人牵去卖了你还帮着人家点钞票，看你这没用的样子，哼！活该一辈子没出息……”

我见张生抱着脑袋一声不敢吭地挨他老婆臭骂，暗想如果以后我讨到这样的老婆不如一头撞死算了。幸好我的小雪不是这样的狗，不禁有些安慰。今天张生老婆这番话一定在他心里起了疙瘩，他下次见到白龙的时候肯定会追问清楚的。

又到了周末，张生带着我出门赴蔡隆的约会，临行前，他老婆叮嘱了一句︰“这次你一定要记得把你朋友的底细摸清楚。”张生唯唯喏喏地应了。到了江边，白龙果然又等在那里，我暗中把张生挨骂的事告诉了白龙，白龙心领神会。酒过三巡，张生果然再也包不住心里的话，开始询问白龙的身世。白龙放下酒杯，对张生道︰“本来我们做了朋友这么久，我也实在不该对你有所隐瞒，不过你要答应我，不把我的身份告诉任何人。”张生满口答应道︰“这有何难？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。”白龙点点头，放心地道︰“你是我的朋友，我相信你，实不相瞒，我本乃长江里的江龙王。”张生“噗哧”一声笑出声来︰“你别逗我了，我是高级知识分子，这世间上哪里有鬼啊神的存在？”

（2002年4月24日初稿）

第十章 龙宫一游

我白了张生一眼，这人，自己没见过的事就以为这世上不存在。没见识！白龙摸了摸我的脑袋，安抚我的不满，再转过头对张生道︰“我没有骗你，我的确是江龙王，你还记得前些日子你在一个小孩子手中救起的那条小白鱼吗？那就是我的化身。因为你救了我的命，所以我才化身为人，与你结交，以便寻机报恩。”张生见他说得煞有介事，将信将疑地道︰“真的？”白龙微笑道︰“你若不信，我今日请你到我的水晶宫一游如何？”张生大喜道︰“如此甚好！”白龙点点头，从口中吐出一颗鸭蛋大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，交给张生道︰“这颗是避水龙珠，你带在身上，就可跟我一同去了。”

张生眼见他从嘴里吐出这么大一颗珠子，已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了。于是高兴地接过白龙手里的避水龙珠。白龙站起来，向江里走去，张生赶紧抱起我，跟在白龙身后，一踏入江中，江水就自动地向两边分开，给我们让出一条道来，我们前方的江水纷纷而开，而回头一看，身后分开的江水又纷纷而合，张生从未见过如此奇景，惊讶得张大了嘴。这样走了很久，前方终于隐隐看到一座宫殿的轮廓。

这时，无数的虾兵蟹将、蚌女鱼奴从里面迎出来，排成一排长长的欢迎队伍，高声叫着︰“恭迎大王回宫！”张生嘴巴张得合不拢，啧啧称奇，这时已经走到宫殿门口，水晶宫晶莹剔透，的确像是由水晶精雕细琢而成，金碧辉煌，璀灿生辉。踏入龙宫，只见四处堆着无数的奇珍异宝，大厅的两旁有许多高达数米的五彩珊瑚树，树枝上挂着无数巨大浑圆的珍珠，树底堆着数不清的玳瑁、琥珀、猫眼石、黄金白银等。穿过五彩珍珠珊瑚树，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红珊瑚宝座，也是缀满了奇珍异宝，宝座的两边设了桌椅，摆满了美酒佳肴，山珍海味，奇珍异果。

白龙坐上宝座，招呼张生坐下，喝酒吃肉，还叫了两个蚌女为他添酒布菜，当然，他也没忘了我这个狗朋友，特意叫了一个漂亮的蚌女姐姐喂我吃东西，我自下凡以来，受尽凌辱，几时受到如此盛情的款待？吃过这么多美食？当然吃得不亦乐悦。心中暗道，这白龙还真够朋友。

我们欣赏着蚌女鱼奴们在水中翩翩起舞，真是无比美妙，酒足饭饱之后，白龙对张生道︰“张兄，我这龙宫一个时辰，岸上便是一天，你已在此呆了一个半时辰，如今岸上已是第二日的晚上，为免家人担心，张兄还是尽早回家去吧！”张生一听，惊叫道︰“哎呀不好，如此又会被家中那悍妇怒骂了。”白龙微笑道︰“张兄莫慌，你可在我龙宫中选些奇珍异宝回去。大凡凡间女子，都是酷爱金银珠宝的，如此你的妻子一定不会再为难你了。”

这白龙还真大方，我只担心张生老婆会贪心不足，到时不知又会生出什么祸端来。今日他告诉张生自己的身份，已是犯了天规，若然张生不承诺，把他的身份泄漏出去，只怕白龙难逃玉帝的责罚。我把这担心告诉白龙，白龙道︰“我既与张生做了朋友，就应该相信他才是。”这白龙，简直老实迂腐得近于憨傻了，他怎么能像小犬一样明了凡间的险恶啊？但看他如此老实，我也不好再说什么，只好叫他好自为之。

张生一点也不知道我与白龙能通过思想交流，一听白龙要送他金银珠宝大喜过望，假意推辞了一番，就随一个蚌女去五彩珍珠珊瑚树底下包宝贝。我一见有好处可拿，急忙跟在张生后面，那蚌女蹲下身，为张生包金银的时候，我急忙把前爪搭到她的膝盖上，摆出一副楚楚可爱的模样讨好她。大家不要笑我小犬贪财，其实以我的出身，怎么会贪恋这些宝贵浮云呢？我之所以没有忘记为自己捞点好处，是因为我还要筹集资金去贿赂天神。那蚌女见我如此讨喜，十分高兴地道︰“你这么可爱，送条珍珠项链给你做项圈儿吧。”说着拿了一条珍珠项链挂到我的脖子上，那珍珠个个都大如鸽蛋，浑圆洁白，一看便知价值连城，看得我口水直流。我本想在耳朵上也挂上些珍珠，因为那些天神们都很贪心，一条项链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，便在那珠宝堆上滚来滚云，那蚌女感应到我的意图，笑道︰“小贪心鬼，你耳朵这么软，如何挂得上耳坠？”说着把我刨到耳朵眼儿里塞住的珍珠掏出来，包到给张生的布包里。蚌女姐姐，你误会了，不是我贪心啊！我欲哭无泪。但她不再理会我，把布包交给了张生，我见无法多求，只好垂头丧气地出来了。

张生向白龙道了谢，领着我回家。临行前白龙仍不忘叮嘱张生一番，千万不要将他的身份告诉给任何人，张生满口答应了。

回到江岸上，天果然已经全黑了。张生的醉态慢慢地显现，到了家门口，他又醉得一塌糊涂，我在门外使劲儿叫门，张生却倒在门口一动不动。半晌，院内传来张生老婆的怒骂︰“你这死东西，一出去就是一天一夜不回来，你是存心不要这个家了是吧？你干脆到街上睡，不要再回来，今天休想我给你开门。”说着，我听到她的脚步声由近而远，再“咚”地一声关了内屋的门。

看来这母老虎又发威了。张生又醉到口不能言，根本不能把从龙宫弄回来的奇珍拿到老婆面前献宝。得想个法子才行。我灵机一动，跑到屋后，那里有个小小的狗洞，是张生收养我之后特意在院墙根儿帮我掏的。可惜那洞掏得小了，平时我都不爱从那里出入，差点把那洞搞忘了，如今形势紧迫，才猛然记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