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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静女具实告知道:“去岁南渡前,我曾听闻薛公担任了凉州军司,已举族西迁凉州避难,只如今局势动乱,我们也跟北方的亲族断了联系,再多的情况也不了解了。”
唤春心中一凉,她原还抱有一丝侥幸,或有同族的叔伯南渡,但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,薛氏族人已全部远去,恐怕此生都不得再见了。
她一时怅然若失,不由悲从中来,眼上也红了几分。
谢蕴雪走过来,安慰她道:“姐姐莫要失落,他日晋室中兴,收复北方,或可亲人再聚也未可知。”
裴静女点头附和,三人边叙话着,边一道往斋堂走去。
……
斋堂的晚膳时,女郎们互相厮认后,又一道谈笑风生,互问家事,直到天色渐黑,方各自回房休息。
明月高悬。
谢蕴雪梳洗后,准备上榻安置。
唤春还在整理东西,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,开门后,见是裴静女过来,忙请她进来坐下,谢蕴雪也披了件衣服又坐了起来。
唤春把弄珠给她准备的点心分别拿出来摆上,又给她倒了热茶。
裴静女拿出一对嵌珠金镯,给她们一人一只道:“我渡江不久,没什么朋友,遇见你们就好似又逢知己,此行未带多余身外之物,只能以此做我们相识之礼。”
唤春和谢蕴雪对视了一眼,河东裴氏不愧是北方名门,果然出手阔绰,可毕竟相交尚浅,二人也不好意思收她如此贵重的礼物,便都不肯接受。
裴静女却摇摇头,连忙握住她们的手,道:“你们且等等,先听我说,这中间还有些缘故。”
只听她坦然道:“我听闻谢妹妹与周家郎君定了亲,当初谢郎虽婉拒过与我的亲事,其实这也不怪他,我的情况,我自己再清楚不过,我这辈子大约就这样了。这镯子原是一对,如今分给你们,他日保不准还能再做一对,总比留在我手里埋没了好。”
谢蕴雪听了这话,脸上火烧似的红,不由暗惭自己先前的小人之心,道:“姐姐莫如此说,他日定有大福气在后头呢。”
唤春反握住她的手,叹道:“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,虽是都无父母,可你原比我强些,你有兄弟、有叔伯,就算不嫁人,也总归是住在自己家里。而我是一无所有,如今守了寡,更是无依无靠,只能投奔舅舅,不改嫁的话,就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。”
说着说着,唤春便又想起自己孤身流落南方,六亲无靠,一时几要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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