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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（第2页）

“这里没有农田吗？”普兰从未见过这么大片的空置平地，“主教领经营的都是畜牧业？”

“现在确实没那么多了。我小时候这里都是田地，我还捡过麦穗呢。”韦斯副团长用马鞭比划，“这些年来，很多人都卖掉土地去了城里。干农活实在太累了，去工坊卖苦力都更轻松些。”

“地是卖给大主教的？”皇太子发问。

“嗯，所以都改成了牧场。”韦斯咧嘴笑，“不能指望牧首种地嘛。”

“哎”普兰看着不远处安详咀嚼草叶的奶牛，“歌莉娅小姐给我的那本编年史里说，卢瑟公爵征服扫特兰时，曾经把圣城周围的土地分给手下将领，她家先祖本来在这里也有块地。不过后来经过各种博弈，这些土地被许多本地人想办法买下，或者用其他地方的领地置换比如她家就是用这里的男爵领，直接换到了边界要道上的伯爵领。那些土地拥有者再联合起来邀请教廷派驻大主教管理，换取税务减免。”

“如此说来，这些土地之前并不是教产。”皇太子微笑，“这些年来，这里才开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主教领啊。”

“我之前都没这么想过，看来那老东西确实有点手腕。”普兰诧异地看向韦斯。对方冲他眨眨浅淡的眼睛，“现任这位大主教的名声实在是有点……嗯，您待会儿看到就懂了。”

主教官邸乍看就是个大工地。庭院被挖得沟壑纵横，马车还在拉来一车车土石；只有靠近主楼的位置有一小块依然花团锦簇、流水潺潺，但入口处的小径已经被截断，烂泥上铺了些粗陋的木板。官邸本身似乎也在扩建中，侧翼搭了脚手架，有工人在叮叮当当敲打。

一声尖利的口哨在不远处树上响起，几位骑士的手瞬间移向随身武器。

不过枝叶间坐着的只是刚才那个脏兮兮的小骗子，扯破的衣服松垮垮挂在肩膀上。他冲几人咧开嘴，露出一个缺了牙的笑容。

官邸门打开，一位中年教士走出，向客人们行礼，邀大家进屋，并安排修生带侍从和其他圣骑士安顿行李和马匹。在教士关门前，孩子已经松鼠般滑下树，讨到一个铜板作为放哨的报酬，又一溜烟没影了。

“实在抱歉，主教官邸正在翻新改造。”楼上一阵重物落地的破碎声，天花板飘下几缕粉尘。教士咳嗽了两声，“装修住所是历任大主教上任时的惯例，不过现任这位大人对扩建工作尤其热忱。”

朝向内庭的窗户传来阵阵嬉笑，一群衣着轻薄的少年风一样跑过，深浅不一的长发旗帜般飘扬，很快消失在另一侧的小楼里不过普兰也不是很确定，其中并没有完全裸露上半身的几个是不是女孩。虽然只是惊鸿一瞥，普兰还是觉察到他们虽然肤色各异，但都非常俊美。

“……那些是主教大人收养的孩子。”教士声音里有股浓烈的窒息感，仿佛在强迫自己挤出那些欲盖弥彰的辞令，“大主教每天都会亲自给他们读经授业，现在应该是刚下课。”

众人的沉默让教士的话更显尴尬。普兰不敢看他，只在内心默默鞠一把同情泪。

终于，他们到达了大主教的会客厅。空气中飘散着水果和蜂蜜的芬芳，装饰花瓶里满是鲜花，矮桌上精致的糕点摞成小山。几个修生正忙着收拾地上散落的丝绸垫子，似乎少男少女们不久前刚坐在上面“听讲”。一个穿着精美刺绣长袍的男人从垫子前的矮沙发上站起，向他们微微躬身，光洁的脑袋反射着彩色窗户射入的阳光：“欢迎两位尊贵的皇子。我叫特拉迪逊，是负责管理圣城主教领的大主教。”

普兰和同行人一起低头行礼，抬起头时，诧异地望入了一双异常熟悉的浅色眼睛。

41.头发与陶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