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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（第3页）

我抬起头来，依旧固执地问：“南朝的皇帝真的是一个像阿爹一样勇敢而强大的人吗？”

阿爹点点头道：“当然是啊，不然他要如何统治那么辽阔的疆土呢？他不仅强大，而且聪慧，他会喜欢你的。”

我依旧抽泣着，终于鼓起了勇气，委屈地道：“阿爹……我不想嫁给南朝的皇帝……我想留在草原上……”

阿爹叹了口气道：“可是他们想要的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公主啊，为了我们大家以后的日子可以好过一些，阿爹不得不把我们最娇艳的花儿送给他们了……”

我哭得更凶了，阿爹不再说话，只是有一下无一下地拍着我的背。当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，看到的是阿爹脸上纵横的泪水，他看起来瞬间老去了十几岁，在那一瞬间我觉得，不管让我做什么，只要可以让阿爹开心快乐，我都愿意的。

我扑到阿爹怀里，抽噎着道：“阿爹，我愿意，把我嫁给南朝皇帝吧，以此换取草原和南朝的安宁。”

不知怎的，阿爹忽然哭出了声，然后张开臂膀紧紧地搂住了我，声嘶力竭地不住唤道：“我的好女儿！我的萨日娜！”

第四章 夜谈

于是在山丹花开得最绚烂的时节，我出嫁了。

不是嫁给草原上最优秀的勇士，而是嫁给远在长安的南朝皇帝。

我如此平静乖顺地接受了自己作为草原公主的使命和命运。阿爹说，在那一瞬间我好像长大了。

我从使节团的礼仪官那里学习了南朝礼法，三跪九叩，又跟着宇文丞相学了汉字和基本的汉话交流。他教我读《左传》，让我背“我无尔诈，尔无我虞”，我记不住，他就不吃饭。每次在他面前，我心里都惴惴的，他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，因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
阿爹让纳兰跟随使团护送我到长安，这让我消沉的心有了一丝慰藉。这一路上，我穿着艳红的嫁衣坐在车中，纳兰便策马走在车边，一刻都不曾远离过。

只是他不再对我笑了。

队伍走了三个月，终于来到了南朝的边境。宇文丞相说，要换更华丽的仪仗来迎接我，我们就在一个边境小镇上暂住了下来。这座小镇好漂亮啊，每家每户都住着砖瓦房。到了晚上的时候，每家门前就亮起一盏盏小灯，温暖的黄色光亮将街道映照得更加温馨。这里和草原上太不一样了，草原上的夜是漆黑的，是浓郁的，一眼望不到头。所以草原上的人们只能凝聚在一起，守着营中的那一点点光亮。在草原上，黑夜使我们更加坚强。

我们是在他们的秋收时节进城的，经过城门外的田地时，有几个在田间玩耍的孩子指着我们高喊：“蛮鞑子！蛮鞑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