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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丽租住的房子在A城接近郊区的一个老单位小区里。里面原来的人都搬走了,都是租给一些外来的人口。楼道里很灰暗,过道也有些脏脏的。花坛里的万年青叶子都是灰。
南方的天气比起北方要闷热许多。而且是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发闷。程辉带着程偌明等在楼下,程偌明就觉得心口想吐,今天吃的汉堡像是要吐出来似的。他明明知道吐了好受些,又有些舍不得,努力憋着。
汗珠子就哗啦啦的往下掉,把他身上的汗衫子都浸透了,一股臭味。程辉来之前是给魏丽来了电话的,就说他有事过来一趟,刚刚他打电话,魏丽说还没空,让他等着。可这一等就是大半天,眼看着天也要黑下来了。一盒烟也没剩两根了。
程辉晚上还要回去,就把程偌明的包儿放地上,喊程偌明再这里等着魏丽,他得先走。程偌明点点头,看着程辉半驼着背走了,他棕色的外衣被汗水浸得花了一块,步子走得有些急。程偌明喊了一声:“爸,你路上小心。”程辉回过头,表情有些僵硬,又从怀里掏出了五十块钱给程偌明:“你拿着自己买点东西。”
那是个绿色的票子,有些旧,皱巴巴的。边角都起了毛。程偌明接过来,有些不安。
等着魏丽回来的时候程偌明已经蹲在花坛边睡着了。他的光胳膊和腿都蚊子咬了很多红色小包,可他坐了好几天的长途客运,不困是不可能的。因为一早程辉给魏丽打电话就说了要带程偌明过来,所以魏丽回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,才看见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偌明。
魏丽和程辉离婚这个十几年里程偌明就见过她两三次。是在他外婆家见的。而魏丽也只记得自己的儿子是个眼睛很大的小孩儿,笑起来眼角微微的上扬,鼻子会皱一邹的。
“偌明?!”魏丽拍了拍花坛旁边的身影,程偌明才抬起头来,看着这个眉目还有些明丽的,穿着西装套裙的女子。“妈?”大概是好久没有喊过这个字,喊出来有些别扭。声音也哑哑的,弄得魏丽心中也不是个味儿。
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?你爸呢?”“他还有事先走了,让我在这里等你。”“哦,起来吧,我们上去。”魏丽提起程偌明的包儿,死沉沉的,程偌明赶紧接过来:“我自己来。”
魏丽蹬着高跟鞋,走在前方,身材窈窕,跟刘芬的气质完全不在一个起跑线上。也难怪她不愿意跟着程辉过日子,这样的女人,过那种日子会让人觉得委屈了。
程偌明跟在后面,看着他妈从包儿里掏出电话,噼里啪啦一通按。“程辉你人在哪呢?你什么意思?”“那你什么时候来接他?我忙着呢,没空照看他。”“什么?程辉,当初离婚的时候是你自己要的孩子,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呢。程辉!喂喂!~~~”魏丽使劲按了电话,突然停住脚步不走了。
程偌明在后面将她的电话听了大半,廉价的手机隔音效果也不好,程辉的大嗓门也能从手机里透出来,特别是那一句“这孩子我不要了,你也不要就扔大街上去!”程偌明的手揣在裤兜里,捏着那五十块钱。这五十块钱就是程辉扔掉自己最后的施舍?难怪他会那么平和的对待自己。手指用力,好像要把那张绿色的,脏兮兮的票子戳个洞。
魏丽回头看了看瘦瘦的程偌明,心里说不出的烦躁。她好不容易当上了酒店的领班,本来想着有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了,可是现在,程辉又弄来了个拖油瓶。对于儿子,她是有愧疚,有喜欢的,可是比起自己的生活,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。
“进来吧,把鞋换了,我早上才拖了地板的。”魏丽有些烦,打开门,自己先进去了,瘫在沙发上。程偌明换了鞋,把包放在地上,只得手足无措的站着。
“坐吧,等会儿去洗个澡,臭得要死。”魏丽说了,又问:“你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你?”“他说暑假完了。”“哦… …到时候他要来才好,那个老王八蛋。”魏丽又抱怨了几句,就起来给程偌明找了些洗浴的东西。“你洗完澡把衣服洗了,晾阳台上。我好困,先去睡了。”“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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